413.临别礼物

  梦梦在克拉伊咖那岛海域停留了四天，准确来说，是索隆在浮空岛待了四天。相聚难得，索隆几乎寸步不离陪着梦梦，但他也没有完全停下修行，等贵族小姐睡着之后，索隆会从床上起来，拿上刀，走进夜色里。
  第二天的晚饭，佩罗娜来了。
  她低着头用勺子搅热可可，搅半天才抬头看了梦梦一眼，“小梦梦，抱歉哦…我就是想逗逗那个笨蛋……”
  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，表情委屈得好像被谁训过一顿似的。
  梦梦看她一眼，笑着将纸杯蛋糕放过去一个。
  “吃小蛋糕吧！一天天就知道捣蛋~”
  佩罗娜瞬间松了一口气，她兴高采烈地将小蛋糕塞进嘴巴里，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嚼嚼嚼。
  “我就知道小梦梦你没那么小气！那个混蛋就是小题大作…好好吃哦~甜甜的…”
  幽灵公主的声音含糊在咀嚼声中，吃完那个小蛋糕，佩罗娜叽叽喳喳说还是梦梦这里的饭最好吃。
  然后恢复正常的佩罗娜又开始在梦梦岛上飘来飘去，时不时从墙里突然冒出来，把商会员工吓得走路都一惊一乍。
  而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。
  第一天空着的餐具，第二天梦梦就让人撤了下去。
  离开那天早晨，天气阴沉得厉害。
  云层压得很低，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气。梦梦站在副楼门口清点箱子。
  整整十个大箱子，里面塞满了她给索隆准备的换季衣服、伤药、刀具护理工具，当然占比最多的还是各种酒。
  等核对完清单，梦梦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她将清单塞给面前站着的年轻剑士，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口。
  “好好修行哦！等我有空，就再回来看你。”
  索隆眼里带着笑意，“不用那么麻烦，你等着我，我会追上你的。”
  他伸手抱了抱她，梦梦窝在索隆怀里，将下巴戳在他胸口和他说话，“我去跟米霍克辞个别。”
  “嗯。那我把这些箱子搬回去。”
  索隆松开手，举起地上的箱子，没有说多余的话。
  他信任他的女人，小梦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争斗是男人的事。
  ……
  梦梦和索隆在前厅分开走。绕上楼梯，梦梦敲了敲古堡书房的门，她没有等里面回应，便直接推门而入。
  米霍克正坐在桌前看书，他看到梦梦进来，将手中那本浅蓝硬壳的诗集放下，站起了身。
  “……要走了？”他问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梦梦停下脚步，手一翻，一个永久指针出现在手中，她将那东西抛给鹰眼。
  大剑豪抬手接住，视线落下的时候很明显愣了一秒。
  那是一枚商会特制的永久指针，比普通的更小巧一些，外壳打磨得很精致，其中一柄立柱替换成了一把小小的黑刀。刀柄处镶嵌着炫目宝石，颜色与顺序和他正靠在墙边那把黑刀夜一模一样。
  翻到底座，刻着一个金色的字母「M」和一顶黑色礼帽。
  “之前说过的，这是你那份永久指针。”
  指针早就做好了，原本只是普通的款式，但那事之后，梦梦让工程部修改了外观。
  米霍克当然看出来了，他在梦梦的办公室见过亨利商会统一派发的指针长什么样。
  于是鹰眼抬起头看她。梦梦站在窗前，背景是铅灰色的天空，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。那双绿眼睛很平静，他找不到他想找的情绪。
  米霍克又低头看掌心里那枚指针。小小黑刀上镶嵌的宝石折射出破碎的闪光，米霍克把那枚指针握进掌心里，攥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  “……我也有临别礼物给你。”
  书桌下的抽屉被拉开，永久指针被妥善收起，米霍克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。
  梦梦稍微有些诧异，但她还是接过盒子打开——丝绒底面上躺着两枚巴洛克风的钻石十字型发夹。
  不知道鹰眼从哪里弄来的，但看上去就是大剑豪的审美。
  华丽又繁复。
  低头的时候，梦梦脸侧的发丝又落了下来，然后那只熟悉的手掌划过脸侧，将她的发丝挽在耳后。
  “它们和你的头发颜色很配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梦梦沉默了两秒，抬头看向鹰眼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不爽，“如果我不来和你告别，我是不是就收不到这份礼物了？”
  米霍克轻笑了一声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的纸片。
  “如果你不告而别，我会去找你，然后亲手送上礼物。你让我不要再继续招惹那小子，所以我遵从你的命令，给你们独处的机会…”
  米霍克停顿了一下，他又将手中生命卡放回口袋。
  “做出这一切决定的是你……结果你反而生气了，大小姐…这是我的错吗？”
  “就是你的错！”
  梦梦理直气壮，她没有谴责自己的良心，只是一昧瞪他。
  这家伙！嘴巴还是那么坏！
  但米霍克心情很好。
  他抬手捧住那张气鼓鼓的小脸，贴近她低声说话。
  “临别吻…可以吗？”
  梦梦咬了他。
  咬也是吻，落下的嘴唇带着血痕。米霍克一点点亲她，干瘪的心脏也一点点鼓胀起来。
  真好，她主动来找他了。
  她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……他没有被放弃，他只是被她…放在了另一个位置。
  重新排位也可以，那枚永久指针被放在了抽屉深处，静静伫立在黑暗中，像一枚刚刚落地位置的棋子。
  “我会去找你…”温暖的拇指擦掉吻花的唇膏，“来之前会提前给你打电话。所以大小姐…在你的轮次表上，多给我排几次吧……”
  梦梦哼了一声，“看我心情再说！”
  米霍克的嘴角扬起了愉悦的弧度。
  浮空岛上升的时候，雨落下来了。海面上一片灰蒙蒙的白。海风把梦梦衣摆吹得向后翻卷，她站在码头对着另两人挥手告别。
  而站在克拉伊咖那岛废弃码头上的索隆将手搭在斜挎的三把刀上，佩罗娜在旁边哇哇大哭，说她没有仆人了，也吃不上大餐了。
  被哭得耳膜刺痛的索隆才啧了一声，佩罗娜就跳起来，想要指使消极幽灵穿过剑士的身体。
  遗憾的是，已经学会使用霸气的索隆防住了这一招。于是佩罗娜哭得更大声了。
  梦梦一下子笑出声，她将双手拢在嘴边，“要好好相处啊——”